姚於的根据地

文/姚於

    因“户籍在陕西不满三年”及“高级中等教育学籍在陕不满三年”，陕西省西安市多名高三学生被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“高考移民”并取消了高考报名资格。于是，西安12名学生一纸诉状将教育局告上了法庭，请求恢复他们在陕西省报名参加高考的资格。4月18日，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正式受理此案。尽管本案将于5月14日开庭，但在离高考时间不足一个月的情况下，包括此案原告在内共有88名现籍西安的考生仍然未获得高考资格。(5月12日中国青年报)

    笔者看到本新闻后，首先想起了季羡林的老师叶公超，在清华讲英文，用的课本是《傲慢与偏见》。他讲课的方式是：“从不讲解，一上课就让坐在前排的学生由左到由依次朗读原文，到了一定段落，他大声一喊：‘Stop！’问大家有问题没有。没人回答，就让学生依次继续朗读下去，一直到下课，学生偶尔提一个问题，他断喝一声：‘查字典去！’”——季羡林说：“这一声狮子吼大有威力，从此天下太平，宇域宁静，相安无事，转瞬又过了一年。”

    而对于本案，教育部门简单粗暴的回复，就跟这一声“狮子吼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其实，本案的原由很简单，考生不能参加高考，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市、区和省里的规定相互“打架”；“在灞桥区和西安市的规定中，均指出“跟随父亲或母亲户口迁入我市、军转安置、工作调动等正常落户者，不受户籍、学籍年限限制”；而陕西省的规定则是：“考生本人跟随父亲（母亲）因军转安置、工作调动等正常迁移在陕落户者，不受户籍、学籍年限限制”——后者的表述中，比前者少了一条“跟随父亲或母亲户口迁入我市”——正如文中一位考生家长说，“问我为什么不看省里的规定，但我为什么要怀疑区一级政府、市一级政府部门白纸黑字的规定？”

  “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，而在于经验”，霍姆斯的这个命题已经成为法律界的至理名言。笔者非法律专业人士，不知道这些自相矛盾的规则条文是如何问世的，但就新闻中列举的规则冲突来看，无论从逻辑上还是经验上都无法给予合理的解释。那么，既然公众已经将法律条例的弊端指正出来，为什么还不进行调整解决？

    同时，笔者认为，不管事情最后该由哪一级政府负责，可以明确的是，公民并没有审查各级政府规定是否一致的义务，也不应为此负责并承担后果。众所周知，在目前国内所实行的教育体制下，高考已经成为义务教育中学生时代的最大拐点——而此时，孩子的高考正迫在眉睫，难道我们能本着“案子定不下来”，“宁肯错杀三千，决不放过一个”这些不问青红皂白的理由，就剥夺孩子参加考试的资格，让他们的“十年寒窗”轻易就付之东流吗？

    早在我国古代，《尚书》中虞书·大禹谟就有“与其杀不辜，宁失不经”的记载，大意就是不惜放过一些可疑之人，也决不错杀无辜。而在我国目前刑事诉讼立法中，刑事诉讼法第12条也规定：“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，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”——也就是说，在控诉机关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确定这88名孩子是“高考移民”之前，就应推定其无罪，也就没有理由剥夺其正式参加高考的资格。 

    笔者不是一个老好人，笔者也痛恨那些利用手段搞特权的高考移民。说到底，现在最迫切需要解决的，不是法理的争论，不是查祖宗八代的家底，而是这些孩子的学业通道与生活之路。